《成了高家早死炮灰,改剧本保命中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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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浚神色不变:“孩儿不敢说不满,只是孩儿以为婚姻乃是终身托付,不可草草。”
娄昭君脸上那几分温和笑意微微敛去,方才因为听闻他有心辅佐高澄而生出的赞许,淡了大半。
她斟酌片刻,依旧维持着平缓的语调,只是话语里多了几分郑重:“陆家世代显贵,蓝田公主素来有节行,要说大魏最善教养儿女之人,当属蓝田公主。”
高浚垂眸静听。
他知道这位蓝田公主。
蓝田亦号上庸公主,其父元禧是献文帝拓跋弘第二子,也就是孝文帝元宏的亲弟弟。
上庸公主乃是拓跋弘的孙女、孝文帝的侄女,单单论母族皇室血统,便已是顶尖。
娄昭君为诸子挑选婚事,眼光向来苛刻,专挑门第最高、身份最贵的人家,在这件事上几乎挑不出半点毛病。
可家世再好,也改不了这段姻缘最后的悲凉结局。
“正巧陆家姐弟近日来晋阳游玩,若是你明日得空,便过去见上一面。”
“阿娘,见一面无妨,只是见过之后合与不合,仍要遵从本心,还望阿娘知晓。”
娄昭君深深看了他片刻,哪会听不出他话里藏的心思,于是缓缓开口:“先见上一面再说。能否相合,哪里是你一人便能说了算的。”
“孩儿明白。”
辞别娄昭君走出院落,高浚一路缓步回去。
一夜转瞬而过。
第二日,高浚带着侍从阿吉和刘桃枝,赴晋阳陆府。
踏入厅堂,紫檀木小几上,一套纯净的白瓷茶具温润生光。
陆府嫡女陆尔若垂眸而坐,纤长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杯壁。
方才门仆已经将高浚的名刺送入内宅。
听闻脚步声,她抬眼,见高浚入内,便依礼数起身,浅浅敛衽一礼,姿态端庄自持,却并不热络。
高浚亦微微颔首还礼。
虽然早有预料,可这份刻意的疏离,还是令高浚眼底沉了沉,只是他面上又快速恢复得体的笑意:“今日贸然登门实在唐突,一点薄礼,不成敬意。”
高浚说着让阿吉献上见面礼。
阿吉双手捧起一只乌木宝盒,躬身呈上。
盒盖微微启开一线,里面是一支羊脂玉簪,玉质温润莹白,簪首雕作缠枝莲。
旁侧还配了两匹玄纁色上等锦绫,皆是世家女郎常用的物件,贵重却不逾制,正是贵族相看时合宜的见面挚礼。
陆尔若连那个宝盒都没看一眼:“三郎君有心了,不过,这礼,我本不该收。”
高浚表情微顿,抬眼看向她。
陆尔若背脊挺得笔直,透着不容置疑的庄严:“三郎君是个聪明人,应当知道今日这趟,本就不是你情我愿的买卖。”
高浚微微一笑,没有说话。
他原以为陆尔若会拉扯一番,却唯独没料到这般直白。
陆尔若继续缓缓开口,声调平稳:“我母乃蓝田公主,我是陆家嫡出。郡公虽已是永安郡公,可这份爵位仰赖大丞相庇护。
令生母出身寒微,高家内部嫡庶壁垒分明,你身后并无母族根基,他日若是失去这份庇护,又当如何?”
这话没有用任何侮辱性的字眼,却比直接骂人更戳人心窝子。
高浚没有动怒,甚至将刚端起的茶杯轻轻搁在了桌上:“陆女郎快言快语。”
“这并非快言快语,这是世家的规矩。”
“规矩?”
陆尔若看着高浚,眼里没有嫌恶,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冷静:“若真结了两姓之好,日后我陆尔若的名字旁,写的是一个随时可能被高家嫡系抛弃的庶子,郡公爷,你拿什么来令我安心?”
阿吉和刘桃枝听得冷汗直冒。
高浚静静地看着她,眼里没有半分被羞辱的恼羞成怒,反而浮现出一丝了然。
陆尔若若真嫌恶他,大可让蓝田公主去回绝娄昭君,何必自己亲自下场,说这番诛心之论?
她不过是拗不过家族,又不敢得罪高家,便想用只针对他个人的话激怒自己,逼自己主动拒婚。
这样,陆家既全了面子,又不用担破坏高陆两家关系的罪名。
想通了这一层,高浚忽然轻轻笑了一声。
陆尔若眉头微蹙:“三郎君笑什么?”
“我笑女郎聪明反被聪明误,想拿我当拒婚的垫脚石,却用错了法子。”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高浚端起茶杯,慢条斯理地撇了撇浮沫:“陆娘子以为把我骂走,这局你就赢了吗?”
陆尔若眼神一凛: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如果我现在走出这个门,明日晋阳城传开的,绝不是高家三郎配不上陆家女郎。”高浚目光如炬,“而是陆家自恃门第,连大丞相的面子都不给。
你觉得我阿耶、阿娘听到这个流言,会作何反应?高陆两家的联盟,还会不会作数?”
陆尔若脸色微变,握紧茶杯。
高浚将茶杯轻轻一磕,发出一声脆响:“女郎想拒婚,却又不想担责,可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?”
“你!”陆尔若猛地站起身,被拆穿心思的恼怒让她原本端庄的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高浚看着她,缓缓站起身,拂了拂衣袖:“女郎说世家的规矩是嫡庶森严。
可如今这世道兵荒马乱,尔朱荣进洛阳时杀的那些正室嫡出,难道是因为他们血统不够高贵吗?”
陆尔若抬眼,声音依旧平稳,却带着一丝警醒:“听郡公此言,难道霸府也想学尔朱氏?”
高浚目光微微一顿。
“尔朱氏杀伐无度,我霸府自不会行那般屠戮旧族的凶事。
我只是想说,当年那些身份尊贵的王孙,单凭高贵血统依旧保不住身家。
乱世之中能立命的,从来不是几行族谱,而是刀把子攥在谁手里。”
陆尔若闻言轻轻抬眼,带着贵女独有的克制锋利。
“听郡公一言,是说乱世权势最大,门第规矩不值一提。
可若仅凭强权便可促成姻缘,那即便今日勉强成婚,往后岁岁年年,皆是强人所难。
这般捆绑而来的婚事,终究难入心腑,最后不过多一对怨侣,何必彼此耽误?”
高浚居高临下地看着陆尔若,脸上带着冷淡的坦诚:“陆女郎不必上这些大道理,实话告诉你,这门亲事,我也没打算成。”
陆尔若愣在原地。
高浚往后退了一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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